现代社会中的宗教意义与价值

宗教对现代人类的贡献

太虚

1920 年夏在北京协和医院中文学校演讲。

非常荣幸经梅立德先生介绍，今天能够参观贵校！同时，我也很高兴能与大家交流！我现在想和大家讨论的是一个宗教问题。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宗教问题呢？因为最近世界上有些人认为，宗教是过去的产物，随着当今世界的进步，随着科学等学术的发展，宗教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此，宗教在今天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但在我看来，我认为宗教在当今世界仍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他们对宗教的认识还不清楚，如果他们对宗教有更好的认识，就不会这么说了。但实际上，宗教必须对现代人类做出相当大的贡献，才能立足，否则确实是非常危险的。我听梅先生说，你们大多是研究基督教的，而我是研究佛教的。佛教和基督教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之一，我们不管是佛教、基督教还是其他宗教，都是宗教。宗教对现代人类的贡献是什么？这是研究宗教的人们应该共同探讨的问题，这不是某个宗教或教派的问题。我想介绍一下我个人的研究心得，并请您对知识理论的贡献

知识论又称认识论。当人类的思维接触到宇宙中的各种现实时，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知识。通常的知识基础大致分为两种： 一是五官的知识：这种知识一般被认为是最真实的知识，因为它实际上是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见、甚至身体摸得着的，属于实验科学。二是推理的知识：认为人类的知识，单靠五官，是不具有普遍性的，要通过体验再去思考或思索探究，才能得到普遍性的知识；这就是科学或哲学的理论。人类知识的来源应该有两种： 第一，科学来源。第二，宗教来源。哲学知识来源于这两种来源，并不是独立的。从科学中获得的人类知识固然重要，但从宗教中获得的知识也非常重要。科学知识或哲学知识与推理知识各有偏重。感觉是零碎的，推理也不是事实，所以不是连贯的、真实的知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五官的感官知识虽然确切，但并不具有普遍性。例如，眼睛看到的东西耳朵听不到，耳朵听到的东西鼻子闻不到，甚至触到的东西然而，现在的科学知识，以及由科学构成的新的哲学知识，具有浓厚的实证性和批判性，确实让人获益匪浅。在这种严峻的知识形势下，需要什么样的宗教呢？这就是问题所在。在我看来，是一种能够经得起科学和哲学的研究和批判的宗教，它不仅能够被科学和哲学研究和批判，而且能够使科学和哲学在研究和批判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它能够提供科学和哲学没有发现的知识，推动科学和哲学的进步，从而满足现代人类的要求，提供来自宗教的知识。但这必须是什么样的宗教呢？这是我们研究者应该探讨的问题，不能轻易放过。

对行为理论的贡献

人类行为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好的，另一种是坏的。好的行为是善的，或者说是道德的；坏的行为是坏的，或者说是恶的，不道德的。好的道德行为，会让人感受到幸福美好的福报；恶的不道德行为，会让人感受到痛苦不堪的罪报。因果规律就是这样，但标准是什么呢？有一种人认为，如果人能够享受到幸福的结果，比如衣食无忧的物质享受，那就是好的行为，我们应该以此为标准，这就是享受的标准。还有一种人说："人的行为必须以内心的动机来判断，内心是善的就是道德的，内心是恶的就是不道德的；在这种情况下，善的就是正当的，不正当的就是不正当的。人的所有意图都是这两种，这就是道德的适当与不适当的标准。

但这一标准从何而来？过去所有的旧道德现在都失去了基础，需要建立新的道德标准。宗教有责任为人类提供建立新道德标准的基础。为人类行为提供道德标准并不是通过片面的知识就能获得的。因此，如果在片面理论的基础上建立人类行为的道德标准，将会有无数的弊端。但如何不是片面的呢？这就是所谓的以整个宇宙为对象的积极全知。换句话说，道德的标准是以贯穿整个宇宙和所有生命的伟大的必然规律为基础的。只有符合这一伟大的必然规律的才是好的和道德的，而不符合这一伟大的必然规律的就是坏的和不道德的。这样，道德标准就可以建立在一个不可动摇的基础之上。这是宗教可以为人类行为提供的基础；这不是科学伦理等可以做到的，而是宗教人士可以承担的责任。因为宗教徒是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充满信心的人，他们已经被成功地培养到了这种程度。凭借这个伟大的法则，他们可以解释人生和宇宙的一切变化，有能力使人类向上发展三项社会学贡献

人不是单独存在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在社会中的生活需要其他人的互助，一个人是无法单独生存的。因此，人天生就是社会的，只是组织方式不同而已。社会的构成大概有两个方面： 第一，它是分离的；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社会必须组织成不同的部门；每个部门的功能都是发挥自己的作用，做自己的工作。二是要合，复杂的社会作用，在现象上看似互不相干，这个群体与另一个群体不相干，另一个机关与这个机关不相干；其实，一个人也有他的集中点，一个家庭、一个群体、一个国家，都有他们的集中点，否则是绝对不得安宁的。这两种作用是社会的原则。一是理智的作用，这是离心力，所以还要有一种热烈而坚定的情感，这样才能分而仍聚，这是向心力，才能摄社会而不散。行星围绕太阳公转，在离心力和向心力两种力量的作用下，能够无休止地运转而不相离，社会的离心力和向心力也是如此。让社会充分发挥离心力，当然是科学的贡献；但让社会更具向心力，则是科学的贡献。这种现象的出现，是因为离心力过于发达，而向心力却不同步。因此，现代人类的社会关系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人，每个国家都是自己的国家，每个群体都是自己的群体，每个阶级都是自己的阶级；由于相互矛盾，各种战争此起彼伏。据我观察，近来世界趋向于这种状态，尤其是上个世纪的欧洲。虽然世界的交通十分发达，但由于社会离心力的作用，仍然没有成为永久和平基础的一致倾向，潜伏着许多不安的危险和苦难，如近来德国和法国的现状，就是一个明证。今天，对世界有普遍认识的人们，人人都说：世界大同，无非是要为人类创造一个和平幸福的社会。然而，他们却越走越远。但如何才能实现这一理想呢？这就需要宗教家们承担起责任，为人类社会提供新的向心力，让向心力和离心力同向发展，只有这样，世界大同和人类和平幸福生活的一天才会到来。

(法舟记》）（见《海国记》第 12 卷第 11 期）

(注）原刊名为 "现代非宗教运动评论"，现根据副标题更正为 "现代非宗教运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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